陳凱歌 善用電影語言,呈現中國美學

2017年12月27日 08:13  來源:新華網

導讀:以電影《妖貓傳》的製作體量,按照“行規”,首映式理應是高調的。”為了這部電影,陳凱歌團隊花了6年時間在湖北襄陽建了一座“唐城”,試圖再現長安盛景。”陳凱歌的電影裏,人物會不斷跟命運做掙扎和鬥爭,這樣的創作理念來自自己的人生經歷。

以電影《妖貓傳》的製作體量,按照“行規”,首映式理應是高調的。相反,這部華麗的電影並沒有舉行正式的首映禮。工作人員説,這是導演陳凱歌堅持的結果。

《霸王別姬》和《無極》,像是陳凱歌電影生涯裏的兩極,讓他揹負着沉重的壓力。《梅蘭芳》《搜索》《道士下山》,每一部電影的誕生,都被寄予極高的期待,卻又屢屢陷入爭議。沒有人喜歡總是被拿來跟自己的過往比較,但陳凱歌恰恰生活在這樣的期待場域中。彷彿,他被賦予了一種神奇的“招黑體質”——再也拍不出《霸王別姬》了,他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他企圖在電影中澆鑄的思辨已經過氣了……

他的無奈顯而易見,他的倔強也顯而易見。

採訪那天,北京的天氣很好。霧霾未至,空氣清冽。他説,這樣不是很好嗎,這就是生活最慷慨的饋贈。

花6年時間,下“笨功夫”建一座“唐城”

《妖貓傳》講述了一個唐朝的故事。陳凱歌很早就對唐朝充滿想象:“我最初去紐約做訪問學者的時候,知道美國是個移民國家,心裏邊就想,其實中國很早就開始接納移民。唐朝時,來自西邊的絲綢之路沿線國家的人,和來自東邊的朝鮮半島和日本的人,他們都來長安,各司其業。”這種包容和開放的氣度,可以説是在中國歷史上非常少見的。包容也好、開放也好,根本的一點就在於自信。這種自信,誕生了全唐無數璀璨的詩篇,“整個社會特別生動活潑。”

“我覺得中華民族在唐代的時候,是最有自信心的。今天,我們提出要實現民族復興的夢想,在某種程度上有一種直追漢唐的感覺。歷史上,中國有極度強盛的模板存在,這就是我為什麼想要拍這個電影、為什麼我覺得盛唐應該以視覺的形式進入今天的公眾視野的原因。”

為了這部電影,陳凱歌團隊花了6年時間在湖北襄陽建了一座“唐城”,試圖再現長安盛景。花6年時間,下“笨功夫”建實景,而且電影不3D化,很多人都不理解。但陳凱歌的想法很簡單:“我相信眼見為實,看不見這東西我就沒法拍。至於3D,我和攝影師都反對3D,我們認為這是一部展現大唐盛世、具有中國畫風的影片,觀眾戴上3D眼鏡,就沒有那樣直觀的視覺享受。3D電影的票價比2D高一倍,我有耳聞。但最後投資方也同意按我們的想法來拍,不做3D,就是説在票房上放棄了一個特別直截了當的高收入點。”

大師這個稱謂,跟我永遠沒關係

20多歲進入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別人問陳凱歌的遠大理想是什麼,他説沒有。“學電影,是在經歷了上山下鄉、當兵、做了3年工人之後,找到的一份更好的工作,我希望自己能找到更好的活法。這個想法就是這麼簡單、就是這麼實際。”陳凱歌覺得,自己的經歷證實,人確實需要與命運搏鬥,有可能戰勝,也有可能失敗,但值得去嘗試。

很多人稱他是電影大師,但陳凱歌覺得這個稱謂跟他永遠沒有關係。“我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大師,大師是功成名就,我還有少年心,想做其他很多事。”

少年,是陳凱歌在很多場合都提到的詞。他説,少年意味着初心,“有初心才是少年。”

陳凱歌的電影裏,人物會不斷跟命運做掙扎和鬥爭,這樣的創作理念來自自己的人生經歷。“我覺得生命實在太奇妙了。生命本身、我們的生活本身就是有奇幻色彩的,電影就更應該這麼做,在充滿壓力、略顯扁平的生活狀態中,讓人們能夠得到一點由電影激發起來的激情。”

陳凱歌説過,他的每一部電影裏,總有一個人物是對自己的投射。在《妖貓傳》裏,這個人物就是劉昊然扮演的白龍。“我覺得人在少年的時候,是根據本性對事情做判斷的,所以少年人只問對錯,不問功利。我喜歡純淨的人,我覺得電影作品應該創造出來的就是這類人。”他開玩笑説,希望在自己的電影中,能夠塑造一兩個現實生活中很難見到的人。白龍這個少年一無所有,陳凱歌喜歡“一無所有”這四個字,因一無所有無所顧忌,因一無所有而敢於直言。

從深厚的文化遺存中,開掘與時代氣象相結合的內容

已經憑藉《霸王別姬》獲得瞭如此高的成就,公眾一直期待陳凱歌能拍出更好的電影,但從陳凱歌的角度看,自己之後拍任何電影都不會拿來和《霸王別姬》比。“一個人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即便流水也是不停變化、不停運動的。今天的陳凱歌,所思所想和很多年前拍《霸王別姬》的時候有了很大的變化,《霸王別姬》的標準並非我現在所思所想的結果。我希望在電影創作中能叩開不同法門,這個對我來説特別重要。”

中國電影市場的容量越來越大,究竟應該以什麼來接續數量上的輝煌呢?陳凱歌覺得答案就是內容。但在內容創作上追隨着好萊塢的腳步,終究不是辦法。“在我們處於發展初期的時候,去模仿學習是必要的,但是其後我們應該想的是,怎麼樣能夠從我們深厚的文化遺存中開掘出與新時代氣象相結合的內容。”

電影創作應該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與新時代氣象的契洽,如何實現這個理想,陳凱歌思考得很多,“第一個需要弄清楚的問題就是我們的自信從哪裏來。我們的自信其實是從國家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中來的,作為一個電影導演,必須弄明白選擇什麼樣的題材去表現這樣的變化。”

在世界文化史上,當一個時代、一個國家發生鉅變的時候,隨後一般會有文學藝術創作的繁榮來印證這個變化,“我覺得在今天的中國也不例外。另外一點是我特別感興趣的,就是中國有自己的藝術風格,有自己的美學,這些都是和西方不同的。但真正體現我們這種審美體系的作品目前並不多,反而比較多的是借鑑和學習國外經驗的創作。從歷史上看,中國曾經是一個詩的國度,有自己的文學成就、藝術成就。這些東西怎麼轉化成今天的語言,能夠讓人們一眼就看出這是中國的東西,這個命題特別要緊。”陳凱歌説。

( 編輯: 小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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